帝王鴉的機艙能容納十二個人，此時這里卻只有四個人。駕駛員忠于自己的職責，默默駕駛飛機朝著目的地飛去。事實上馬可斯并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哪里，他只能從對面人的臉上推測出一點點端倪。不動聲色是馬可斯的習(xí)慣，在這種沉默之中，對面的光頭男子遞給馬可斯一個水壺。
如果是劫前，恐怕對于一個陌生人遞過來的水瓶，任何人心中都要持有懷疑?？涩F(xiàn)在是劫后，再大的仇恨在獸族的壓力下也消散了，人類不會再害人類。
馬可斯接過水壺，一飲而盡。
“你好，我是金少尉，歡迎加入D小隊?！惫忸^男子朝著馬可斯伸出自己的手。
對于這種客套，馬可斯一向沒有什么興趣，他晃了晃自己的脖子，徑直問道：“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？”
“去見霍夫曼上校，在安伯利廣場。”
就算剛才面對獸族最強武器的時候，馬可斯的臉色也沒現(xiàn)在這么難看：“霍夫曼？天……慘了……”
多姆在旁邊偷笑：“等下一定很精彩?！?br />經(jīng)過短暫的飛行，帝王鴉很快降落在安伯利廣場上。一臉不爽的霍夫曼正在廣場中央等待眾人的到來，看到這個人，馬可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。
霍夫曼似乎對馬可斯也沒有什么好印象，看到馬可斯的第一句話就是：“像你這樣的叛徒不配穿軍服！”
馬可斯反唇相譏：“我想您需要一切可以得到的支援。”
馬可斯說的是實話，人類自從浮現(xiàn)日和劫后兩次大規(guī)模死亡，已經(jīng)沒有多少有生力量了?；舴蚵鼪]有什么立場反駁馬可斯，只能板著臉走到一旁跟金少尉開始說官方的事。
“少尉，我們已經(jīng)找到了能盡快結(jié)束這場戰(zhàn)爭的方法?！?br />這話說出來之后，金少尉和其他人的反應(yīng)都不算強烈。幾乎所有人都在幾次和獸族的大規(guī)模交鋒之后喪失了信心，他們從未想過能夠快速取得勝利。
金少尉并不是一個愿意在適當時機發(fā)出嘲笑聲音的人，反倒是旁邊的多姆嗤笑了一聲：“真的嗎？那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霍夫曼沒有理這個堅持要救出馬可斯的戰(zhàn)士，正打算繼續(xù)說話，所有人的目光卻都從他的臉上移開了。
是因為安婭。
“長官，附近出現(xiàn)了獸族活動的跡象，請小心。”
安婭是控制中心負責指揮的少尉，在人類已經(jīng)傷亡慘重的今天，能夠在軍隊中看到女人已經(jīng)是一種幸福，而如果能看到一個美女，那簡直是奇跡一般的幸福。
這種幸福一共維持了不到半分鐘，就在眾人看到馬可斯和安婭之間出現(xiàn)了奇怪表情的時候，槍聲驟然響起。
“有獸族！”多姆痛恨自己說出的這句話，他已經(jīng)說膩了。
霍夫曼隨口喊了一句“大家先找掩護”之后，躲在一塊巨石后面繼續(xù)對金少尉說道，“現(xiàn)在我們擁有了光子炸彈，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一次解決獸族的辦法。如果我們能夠準確鎖定他們的位置，就能扭轉(zhuǎn)戰(zhàn)局。所以現(xiàn)在我們需要定位共鳴器，找到失去聯(lián)絡(luò)的A小隊，處理好定位共鳴器，這就是你們的任務(wù)?！?br />換作任何人恐怕面對這樣的任務(wù)都要昏倒了，金少尉依然保持了他的冷靜：“我們有空中支援嗎？”
“開什么玩笑，你們自己就是支援！”霍夫曼仰頭看了一眼子彈紛飛的天空，“這里有大量的漂浮詭雷，飛機都無法靠近，你們只有徒步過去?！?br />“真好，我們他媽的死定了。”多姆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霍夫曼裝作沒聽見多姆的話，繼續(xù)吩咐道：“安婭會給你們提供需要的情報?！贝蟾胚@便是唯一的支援了。
就在霍夫曼和金少尉談話的同時，馬可斯在另一旁持槍不斷對獸人進行攻擊。許久沒有上戰(zhàn)場的馬可斯對目前的戰(zhàn)局沒有任何了解，卻發(fā)揮了他的戰(zhàn)斗天賦。
上膛，瞄準，射擊。
幾乎每一次從掩體向外射擊，都帶走一條獸族生命。
戰(zhàn)斗很快結(jié)束，馬可斯回到霍夫曼和金少尉的身邊，霍夫曼看到這個年輕人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菲利，希望你不要在辜負我的期望。”
對于這種鼓勵，馬可斯一點都不領(lǐng)情：“我可不是為了你上戰(zhàn)場的?！?br />霍夫曼臉色一變，正要發(fā)作，一聲呼嘯又將他的話打斷了。
“敵人援軍！”
馬可斯拉動手上的沖鋒槍電鋸，一時間空間里傳來鋒利鋸齒高速旋轉(zhuǎn)的聲音。
“來吧，雜碎！”
霍夫曼的確沒有低估馬可斯的實力，只是片刻之間，獸人的援軍又一次被消滅。
這次霍夫曼沒有多說什么，只是朝著廣場一側(cè)指了一下：“從這里過去，A小隊在等著你們！”
馬可斯跟著金少尉，多姆，還有一個新兵卡敏，四人朝著大教堂方向飛奔而去。
穿過大教堂，消滅了兩個機槍陣列之后，馬可斯等人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A小隊。不過很可惜，這里只有尸體。
金少尉觀察了一下，向控制中心匯報：“這里是D小隊，我們已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了A小隊，不過可能都陣亡了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定位共鳴器的跡象?！?br />“收到，請繼續(xù)搜索，隨時保持聯(lián)絡(luò)?！?br />多姆多看了橋下尸體一眼，輕聲嘆息道：“希望躺在那的不是哈羅斯，他的兒子才兩歲?！?br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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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尸體旁邊，大家端詳了一下尸體，由于面部被破壞得太過嚴重，誰也看不清這個人的相貌。
馬可斯蹲下看了一下，搖搖頭：“兵牌也丟失了，不好確認身份。”
“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？”多姆問道，這句話既是問金少尉，也是問馬可斯。
“又兩種可能，一種是A小隊，一種是獸人的陷阱……”馬可斯低頭沉吟了一下，抬頭看了一眼金少尉，也想從他的臉上尋求答案。
金少尉揮了揮手，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和馬可斯是同一種人。
“別猶豫了，就是這個方向，咱們走！”
回到熟悉的世界里，馬可斯依然覺得世界仿佛和自己入獄之前沒有什么區(qū)別——鋪天蓋地而又無處不在的獸人再一次出現(xiàn)在眾人面前，并且火力強大。
炮臺多數(shù)是鐘擺戰(zhàn)爭期間建立起來的，現(xiàn)在卻被獸人用來對付人類，真是一種諷刺。
躲在掩體后面，馬可斯對多姆做了一個手勢，這個手勢金少尉和卡敏未必能看懂，多姆卻一下就懂了。
“明白，我們來吸引火力！”
馬可斯在多姆舉槍盲射的同時，彎腰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猛撲過去。
子彈擦著馬可斯的臉射在地上，留下一排彈孔。
馬可斯的判斷非常準確，敵人的注意被多姆吸引之后，沒有閑暇注意自己身邊是否會忽然出現(xiàn)致命的攻擊。當控制炮臺的獸人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左側(cè)忽然多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時，一切都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馬可斯把電鋸按在獸人身上，順著肩膀用力壓下去。
“啊啊啊?。　?br />噴了馬可斯一臉血的獸族斷成兩截的同時，D小隊已經(jīng)趕過來。
“嘿，怎么樣？”
馬可斯搖搖頭：“這種感覺不太好，像是被人抓在籠子里的可憐蟲?！?br />穿過獸人守護的通路，一個圓形的廢棄噴水池周圍，幾只烏鴉不吉利地呱叫著，站在幾具尸體上不斷跳動。這種場面讓馬可斯等人看了心里一陣不舒服。
忽然之間，地面?zhèn)鱽硪魂囕p微又讓人恐懼的振動。馬可斯和多姆就算不用看也能想到這是獸人洞穴出現(xiàn)的跡象，現(xiàn)在大家都不用再確認什么了，這里果然是陷阱而不是所謂的A小隊尸體。
被包圍陷入困境也不是第一次了，躲在噴水池后面眼看著地面陡然塌陷，不斷涌上全副武裝的獸族，卡敏嘟囔了一句：“說實話，小時候我做噩夢時就夢到這些家伙。”
馬可斯迅速給槍上膛的同時苦笑了一下：“可惡！我現(xiàn)在依然會夢到！”
四人以水池為中心開始了一場小型的防守戰(zhàn)，獸族洞穴雖然出現(xiàn)地點反復(fù)無常，總還有個弱點，那就是極其脆弱。從地底通向地面的通道只要被強力的爆發(fā)一炸，也就失去了作用。馬可斯和金少尉在反擊之中不忘扔處手榴彈，有效地阻止了獸人的繼續(xù)涌出。
“霍夫曼上校真沒找錯人！”金少尉一槍打得某個藏身掩體后面的獸族腦漿崩裂之后，夸了馬可斯一句。
D小隊的戰(zhàn)力比想象中更強大，在順利解決了被包圍的麻煩之后，四人小隊前往另外一處教堂的廣場，相比剛才的教堂廣場，這里看起來戰(zhàn)斗的痕跡更重一些，應(yīng)該是聯(lián)盟總部的所在。
金少尉繼續(xù)聯(lián)絡(luò)控制中心：“還有A小隊的消息嗎？”
“無線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?！卑矉I的回答簡單明白。
“那還是先保護好我們自己吧。”金少尉顯然更重視自己人的安危，“多姆和菲利，你們想辦法找出路，我和卡敏在后面給你們殿后?！?br />“那A小隊怎么辦？”馬可斯回頭問隊長。
“只有等我們出去了再說。”金少尉保持了一個團隊領(lǐng)導(dǎo)者的清醒。
馬可斯沒有說話，開始和多姆一同在前面開路，這工作的確也很適合他。
在廣場噴水池附近消滅了一批敵人之后，卡敏似乎沒有跟上金少尉的腳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金回頭看自己的隊員。
“不知道，我的槍似乎卡住了，你看……”
就在卡敏把手中的槍給金隊長看的瞬間，廣場上響起一聲槍響，讓這句話成為卡敏一生最后的聲音。
卡敏的身子在金少尉面前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，隨即癱倒在地，一蓬鮮血從他的頭盔里汩汩流出。
死亡在這里如此平常，馬可斯看了一眼卡敏的尸體，迅速拉著金上尉尋找掩護。
“有狙擊手！快找掩護！”金少尉的喊叫聲回蕩在廣場上。四人小隊損失一人的情況下，面對持續(xù)增援來的獸人，戰(zhàn)斗開始變得有些困難，然而更糟糕的還在后面，總算清理了敵人之后，金少尉發(fā)現(xiàn)通訊信號似乎被什么東西干擾中斷了。
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，然而只要活著就得繼續(xù)前進，正如戰(zhàn)爭。
只要活著就得繼續(xù)。
繼續(xù)前進的D小隊遇到比預(yù)想中更好的事，當金少尉打開一扇大門之后，他們聽到了有人在咒罵獸族。
能夠在這種時候口出穢語的，除了人類戰(zhàn)士變不會有別人了。聽到有人在那里高喊“再來啊你們這些混蛋”，馬可斯和金少尉對視一眼，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讓人有些意外的可能。
“是A小隊嗎？”
“來戰(zhàn)吧！”馬可斯舉起手中的沖鋒槍，朝著聲音的方向跑過去，其余兩人也緊緊跟著他。所有人心里都明白，這種時候，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。
身材壯碩的黑人士兵正在獸人的夾擊之下負傷頑抗，這種場面讓馬可斯很容易想到自己的過往經(jīng)歷，和那個讓自己關(guān)進監(jiān)獄的狗屁理由。就算是現(xiàn)在，馬可斯依然認為自己的想法沒有錯。
“先救人?！?br />撂下這么一句，馬可斯背起手中的槍，朝著受傷的黑人士兵沖過去，多了一個士兵，加上D小隊來支援的位置又是有利位置，戰(zhàn)斗變得比想象中更加輕松，很快大廳里的槍聲變得稀落，隨后歸于寂靜。
沒有了獸人的干擾，金少尉盡量擺出一副官腔的模樣要求黑人士兵報上名來：“你的名字，士兵！”
“奧格斯圖?柯爾。”
黑人士兵回答得很挺拔，這回答倒是讓多姆吃了一驚：“你就是那個‘火車頭’柯爾？”
柯爾看到居然有人認識自己，也有些意外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看過你的比賽，你真的很棒?！倍嗄反藭r對柯爾的恭維，顯然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，隨著柯爾和多姆不斷聊起橄欖球比賽的事，大家之間的氣氛漸漸融洽起來。
不過隨后發(fā)生的事就沒有那么愉快了。
為了打開被鎖死的大門，D小隊不得不再次拜托杰克，可惜杰克剛剛開始工作，一群身材矮小的詭異生物忽然出現(xiàn)。它們貌似沒有發(fā)育完全的猿猴，四肢綿長，雙抓尖銳鋒利，紛紛怪叫著朝馬可斯等人撲來。
“這他媽的是什么？”
“是獸族苦役?！?br />馬可斯嘗試用手中的槍瞄準了一下這些身材矮小，行動路線詭異的生物，發(fā)現(xiàn)很難瞄準。對這種突發(fā)情況他只有振臂高呼一聲：“用電鋸！”
雖然無法用槍械準確瞄準，近身的電鋸和槍托都能給獸族苦役造成致命的傷害。馬可斯和多姆他們圍繞杰克周圍展開了單方面的屠殺，所有發(fā)出怪叫的獸族苦役無一幸免。
杰克成功將門打開了，然而一股奇怪的味道充斥周圍的空氣里，對危險極其敏銳的柯爾抽抽鼻子，得出一個非?？膳碌慕Y(jié)論。
“好臭，是布雷獸嗎？”
金上尉在這種時候充分顯示了他做為一個領(lǐng)隊的冷靜，對于隊員之間的談話他完全沒有插嘴，只是朝著遠處的一個位置指了一下：“控制中心讓你們?nèi)ツ梦淦?，菲利，你去吧！?br />“黎明之錘？”
拿到這件其實算不上武器的東西，馬可斯終于覺得心中安定了一些。所謂黎明之錘，無非就是一個衛(wèi)星攻擊定位器，這東西限制頗多，只能在有陽光的戶外使用，而且一次只能連線衛(wèi)星幾分鐘，實在算不上實用。只是若想對付大型敵人，比如布雷獸這樣的東西，人類實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可以利用。
人類能夠生存至今，恐怕也都是因為這種忍耐和習(xí)慣。
黎明之錘到手之后，局面立刻得以改變，很快一頭布雷獸頭頂落下耀眼的一道光芒，光芒之中堅硬如鋼鐵的布雷獸頃刻間化成一團火焰，在嚎叫中扭動著死去。金少尉利用布雷獸死亡的空隙，立刻抓緊時間聯(lián)絡(luò)控制中心，同時隊伍也開始繼續(xù)向前推進。
讓人遺憾的是，很快D小隊就看到他們不愿意看到的情景?？聽柡投嗄范剂⒓创_認，出現(xiàn)在他們面前的幾具尸體之中也包括哈羅斯。
那個有剛滿兩歲兒子的哈羅斯。